在2010年的广东东莞,发生了一件令人心碎的案件,一位母亲亲手溺死了自己患有脑瘫的双胞胎儿子,随后服毒自杀。
在丈夫回家后,将母子三人送到医院抢救,最终没能挽回双胞胎的性命,母亲则侥幸活了下来。
事发后,经过当地相关部门的调查,这起案件背后的隐秘才被揭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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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母亲名为韩群凤,她的两个儿子患有先天性的脑瘫,为了照顾儿子,韩群凤辞去了银行的工作,全职在家照顾,十几年如一日。
谁也无法想象,这13年对于韩群凤来说,是一种怎样的煎熬。
2010年的11月,韩群凤的精神终于崩溃了,绝望之际,她溺死了两个儿子,随后喝下了农药,静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。
韩群凤原本在东莞一家银行做大堂经理,她的丈夫黄卓林,是东莞一家媒体的记者。
在结婚后,两人的生活虽谈不上富裕,也足以维持一家人的日常生活,但这平静的生活,在双胞胎儿子出生后,却被现实残酷的击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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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8年6月5日,在结婚两年后,韩群凤生下了双胞胎儿子,孩子的出生,让整个家庭都沉浸在喜悦和激动之中。
但随着孩子的成长,韩群凤逐渐发现了不对劲。
在孩子两岁左右,韩群凤发现,两个儿子始终无法学会说话,口齿不清,也不会叫爸爸妈妈,而且常常不受控制地流口水,更严重的是,两个儿子的出现了脚部发育不良,肌肉萎缩等症状。
韩群凤马上意识到,两个孩子都患上了严重的疾病,夫妻两人心急如焚,马上带着两个儿子前往当地的医院。
在医院里,医生经过详细的诊断,两个孩子的病因终于查明,原来由于韩群凤早产,导致两个孩子脑部缺氧,最终成了脑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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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事实犹如晴天霹雳一般,打碎了夫妻俩的希冀,但事实摆在眼前,夫妻二人只得面对现实。
回到家后,韩群凤一整夜都没有睡着,她在脑中一遍遍地想着如何治疗两个儿子,幻想着儿子围着她,一遍遍地喊着妈妈。
为了给孩子看病,韩群凤在离银行近的地方租了房子,又专门请了两个保姆,白天韩群凤在银行上班,黄卓林也外出工作,照顾两个孩子的重担全落在了两个保姆身上。
虽然有专人照顾,但韩群凤还是放不下心,常常利用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跑回家,给两个儿子喂饭,直到他们睡下后,韩群凤才返回银行上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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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孩子三四岁的时候,韩群凤打听到附近的镇子上有一位按摩师傅,技术很好,为了给孩子舒展筋骨,韩群凤每天下班后都会带着孩子前往按摩。
据韩群凤所说,在那时,光是一个月的按摩费用,都 5000多元,而且按摩这种方法的一个特点就是见效慢,常常需要一年甚至数年才能见效,也会耗费巨大的钱财。
所以,按摩对于收入一般的韩群凤夫妻俩来说,注定不会长久地坚持下去。
又过了一段时间,韩群凤为了照顾两个儿子,毅然辞去了在银行的工作,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照顾儿子中来。
虽然脑瘫的治愈可能十分微弱,但韩群凤始终没有放弃一丝希望,她常常向他人打听治疗的方法,也十分关注一些相关的新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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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接下来的几年中,韩群凤带着两个儿子,几乎跑遍了整个东莞,在寻求治疗无果后,他们又将范围扩大到整个广东,然后是全国。
夫妻俩带着儿子几乎跑遍了全国的各个大医院,但医生给他们的答复都是无法治愈。
即使所有的医生都这么说,韩群凤始终没有放弃希望,她一如既往地悉心照料两个儿子,不顾外人的流言蜚语。
韩群凤辞职后,全家的生活重担都落在了黄卓林一个人肩上,他不得不肩负起这份责任,扛着妻儿直面生活的摧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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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坊邻居和亲朋好友们都深知韩群凤的不易,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了帮助,一些邻居会常常来到韩群凤家中,帮助做一些杂物,缓解一下她的压力;一些距离远的亲戚也会不定时地寄一些钱给她。
但这毕竟是物质上的帮助,韩群凤的精神,正在日复一日的消耗与煎熬中,变得脆弱不堪。
韩群凤的丈夫和亲友们,也曾不止一次劝说她,让她再生一个孩子。
毕竟这两个儿子始终会像巨石一般,拖着整个家庭无法前行。
对此,韩群凤坚决不肯,她说:我只想全心全意地照顾好两个孩子。
或许是天见犹怜,也可能是大爱无疆,在韩群凤的悉心照顾下,两个儿子逐渐学会了说话,能够说一些简单的语句,这其中自然包含了韩群凤期待已久的“妈妈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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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可能永远也无法感受到,当韩群凤听见两个儿子艰难地喊出“妈妈”时,她的内心是何等的激动与喜悦,那一声呼喊,让韩群凤意识到,她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。
更让韩群凤欣喜的是,两个儿子逐渐能够独立行走,虽然每次都是走几步便倒地,但对于脚部发育不良以及患有严重肌肉萎缩的他们来说,这短短的几步,已经堪称奇迹了。
如果事态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,两个孩子的病势想必会逐渐好转,韩群凤也不会经受不住摧残与煎熬,但一切都没有如果,虽然两个孩子的病情出现了一定的好转,可这些好转对于脑瘫这种顽疾来说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很快,韩群凤便再次回到了煎熬之中,因为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,有着越来越多的麻烦需要她处理,而且由于丈夫需要养家长期在外,韩群凤往往会长期一个人在压抑的环境下度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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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渐地,韩群凤的性格变得十分敏感、易怒,甚至有时候会忍不住对儿子发脾气,在发泄后,她又会搂着两个儿子默默哭泣。
这样的煎熬,韩群凤足足过了十多年,也为后来的案发埋下了伏笔。
时间来到了2010年,此时韩群凤已经照顾两个儿子13年了,孩子们也都已经13岁,但韩群凤却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一点希望。
因为两个儿子仍然无法自理,无法流利的交谈,几乎和幼时的情形一模一样。
对于韩群凤来说,在十几年的煎熬里,她的 精神早已变得不堪一击,她看不到希望,看不到未来,看见的只有残酷的现实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折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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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,在这一年11月的一天,韩群凤坚挺的脊梁终被压垮,在那天,她做出了一个决定:她要亲手结束三人的生命,以此寻求解脱。
11月20日晚上,韩群凤在将两个儿子哄睡后,开始了行动。
她来到浴室,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,然后抱起熟睡的儿子,在那一刻,韩群凤做着最后的挣扎,而后缓缓将儿子浸入水中。
虽然处于深水,但没过口鼻的水位,还是让这个孩子挣扎起来,韩群凤狠下心来,用手将儿子的头深深地按在水里,直到没了动静,随后,她将另一个儿子以同样的方法溺死。
在做完这一切后,韩群凤拿出了事先准备的农药,准备服毒自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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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不被丈夫发现,她将毒药倒在杯子里,扔掉了瓶子,最后拿起手机给丈夫发了一条短信:我和孩子先睡了,不要打扰我们睡觉。
随后,韩群凤换上了崭新的睡衣,将写好的遗书放在桌子上,再拿起杯子一饮而尽。
她将两个儿子抱起放在床上,自己躺在旁边,盖上被子,闭上眼静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……
黄卓林在收到妻子的短信后,并没有回信,他以为妻儿只是睡去,直到他第二日他返回家中后,才发现了一切。
黄卓林惊慌失措地拨打了120急救电话,将妻儿送往医院抢救,经过医生的竭力抢救,韩群凤侥幸活了下来,但两个儿子早在夜里就被溺亡,根本没有抢救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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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群凤脱离危险后,在医院疗养了一段时间,出院后就被警方直接带走调查。
虽然韩群凤的行为是无奈之举,但溺亡两个儿子的举动,让她背上了故意杀人的罪名,也因此被起诉。
同时,这起案件吸引了当地媒体的注意,一时间,这起“慈母溺子案”被争相报道。
在报道中,韩群凤的遭遇被一一陈述,这让不少群众都对她表达了同情。
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,韩群凤进行了心理测试,经过测试,韩群凤被确认在案发前,患有严重的抑郁症,并且随着案情的水落石出,韩群凤也被认定为“案发时其行为辨认能力正常,控制能力明显削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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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在诊断书中,有这样的语句:对本案应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。
同时,在案发后,不少了解真相的街坊邻居和亲朋好友都选择出面为韩群凤求情,他们联合起来,写了一封请愿信,并且在信中签上姓名,希望能够对韩群凤从轻处理。
据统计,这封请愿信长达10余页,其中的签名,更是多达上千个。
在案情明确后,2011年6月2日,这起“慈母溺子案”在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正式开庭审理。
在庭审现场,除了韩群凤的丈夫黄卓林外,还有几十家媒体以及大量的旁听人员,这些人员大都是请愿信中的签名人士。
在庭审现场,法官询问韩群凤的作案动机及相关情况,韩群凤一一回答,并且表示认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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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得一提的是,在开庭之前,韩群凤的代理 师夏良恒,通过一家特殊群体机构,找到了一位来自广州的母亲。
这位母亲和韩群凤一样,她有着一对同样身患脑瘫的孩子,在了解到韩群凤的遭遇后,这位母亲当即向夏良恒表示,愿意出庭为韩群凤“说几句话”。
这位母亲在庭审现场这样说:我希望人们能够从我身上,理解韩群凤的苦衷,这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责任,社会对我们这些特殊群起的理解和关爱远远不够,我希望社会能够帮助成千上万的特殊群体,不要再让悲剧重演。
韩群凤的丈夫黄卓林也表示,妻子并没有错,她背负得太多、太重,自己愿意原谅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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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长达数小时的庭审,法官最终综合各方面的因素,宣读了审判结果。
韩群凤以故意杀人罪被追究刑事责任,但鉴于韩群凤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,可以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,最终,韩群凤依法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,这起案件最终尘埃落定。
回顾整个案件,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,韩群凤不忍心看到两个儿子受苦,在倾尽了所有后,精神崩溃,最终在绝望中犯下了罪恶。
虽然很多群众都对韩群凤表现出了同情和理解的态度,但也有一种声音认为,即使再困难,韩群凤也没有私自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利,犯罪就是犯罪,没有什么值得原谅。
对此,我们不妨换位思考一下,如果自己的两个孩子都身患脑瘫,我们自己能否付出所有,在压抑的环境下坚持十几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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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,此案折射出一个令人唏嘘的事实:当前社会对这类特殊群体的照顾和救助十分有限,相关的制度还有待完善。大众对特殊群里的了解十分有限,往往是在一场悲剧发生后,才略知一二。
这起“慈母溺子案”,包含了典型的法理冲突。
“法理”一词,在绝大多数时候,都是“法”大于“理”,“法”是依托“理”而存在的,“理”也无法凌驾于“法”之上,二者相辅相成。
但需要知道,在现实中的很多情况,都会有“理”和“法”的冲突,在这种时候,如何做到“法中有理,理中有法”,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,而“法中理,理中法”这个准则,正是对“法理”一词的最好阐述。
【参考文献】
1、《慈母溺死脑瘫儿一审获刑5年 ,丈夫称判决过重》——中国新闻网
2、《母亲溺死双胞胎脑瘫儿案开庭 被告当庭认罪》——中国日报网
3、《“慈母溺子案”引情、法激辩 如何判罚成焦点》——文汇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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